一條繩子除用作拔河,亦牽引著四位拔河運動員。四人自中學相識,由校隊一同走到港隊,風雨不改地窩在小小的貨櫃練習場內。各自見證對方實力增強,也見證對方奮力成長。每天沉浸在拔河的熱忱中,他們從未放開手中粗繩,全力抓緊興趣和友誼。


記者:黃梓誠 甘琬湄
攝影:江珮麒 馮嘉淇
編輯:張允亭 蔡雅而
版面編輯:譚栢妍

 

  一條繩子除用作拔河,亦牽引著四位拔河運動員。四人自中學相識,由校隊一同走到港隊,風雨不改地窩在小小的貨櫃練習場內。各自見證對方實力增強,也見證對方奮力成長。每天沉浸在拔河的熱忱中,他們從未放開手中粗繩,全力抓緊興趣和友誼。

教練與隊員之間合作無間,彼此有無比的默契。

  袁澤謙(阿謙)、張倬僑(阿僑)、 冼逸晴(Cindy)和朱瑋滔(Tony)畢業於同一所中學,因拔河結伴近六年。由以前放學後到觀塘練習,現在各自讀書及工作,拔河仍聯繫著四人。當初四人無心插柳,卻晉身校隊:Cindy及Tony被老師選中;阿僑的哥哥讓他頂替隊中位置;阿謙好奇在課外活動表剔下這項運動,造就出「最佳拍檔」。

六載摯友 苦中作樂

  走出校園,踏入社會,六年間經歷過無數比賽。實力更上一層樓之餘,感情也越來越深厚。四人每星期都要進行三次個人及小組訓練,每次練習內容約 20 項,包括技巧操、十多項握繩及重量訓練等。練習苦不堪言,幸好得隊友支持。阿僑笑指:「隊友出錯時,我們會毫不掩飾地嘲笑他,其實只為激勵他。」重量訓練時,大家經常互相「報細數」,縱使隊友告訴自己並不會太重,但身體感受到竟是承受不了的重量,最後發現原來實際重量大於平日負重,才促成了一次又一次的進步。

  體重控制也令他們叫苦連天,因各地賽制不一,增磅及減磅對他們而言已是平常事。若隊員總計重量超標,他們就要一起減磅。身型較壯的Tony每次都減最多,期間他早餐只吃麥皮,一星期就減掉三公斤。他亦試過磅重前兩天沒有進食,只喝黑咖啡,而且還要繼續跑步及練習,導致心跳加速及手震,但隊友仍故意在旁享受美食,令他既生氣又好笑。

  幸好有隊友們為乏味的練習增添趣味,阿謙搖搖頭笑著說:「如果只得我一個人,我不會繼續玩下去,但跟他們一邊說笑一邊練習,難捱的時間很快就過。」雖然四人常常互相挖苦,但感情不減反增,練習時還會互相提點。拔河最重視團結,要與別人要「打數」(即每名運動員在比賽時移動時要叫出聲,讓隊員能依著指示一同移動,令步伐保持一致)。四人默契十足,加上有豐富比賽經驗,即使不用「打數」也會知道隊友用那隻腳、甚麼時間發力,多年艱苦練習換來場上默契,六載光陰絕非虛耗。

隊員日常就在貨櫃屋集訓。

  隊員之間互相扶持的觀念十分重,但因為很多拔河新手無法應付苛刻練習,導致隊員流失率很高,他們也只好互相倚靠。阿謙頓時感性起來,「可能我們幾個從小就一起進拔河隊,早已習慣這種訓練模式,所以我們之間就像有個約定,約定要繼續留在隊裡一起練習。」四人互望然後笑一笑,又開始互相挖苦。

經歷低谷 重振旗鼓

  每場賽事約兩分鐘,但千萬不要看輕。對場上運動員而言,這難捱得度秒如年:每一秒都須使盡全身力氣去拉繩,只要任何人有一刻鬆懈,就會影響成敗。不過有時候儘管已出盡全力,也避不過慘敗的結局。阿僑中四時到甘肅比賽,面對著成年隊,比賽一開始裁判已宣布結束,歷時僅五秒,阿僑自嘲「輸到喊」。Cindy亦試過向強勁的對手求情,「我曾叫對手不要立刻擊敗我們,給我們十秒時間拍照和感受一下拉繩的感覺。」

  失敗經歷激起他們往後奮力練習的意志。去年在中山出戰,歷時三分鐘,儘管最後仍是落敗,但雖敗猶榮,因為首次做到持久的拉鋸戰。由排名最後,慢慢到第五名,再到第三名,阿謙回想時也笑著說:「我們十分自豪,正因拔河練習比其他運動辛苦,所以得到的成功感亦更多。」

  港隊歷年最佳成績是在 2012 年亞洲拔河錦標賽得到混合第四名,面對三月的世界賽,四人表示「玩得一場得一場」和「嘗試不要輸太慘」。教練謝承志認為,隊員只要盡力而為即可,即便落敗也不用灰心和失落,因為在比賽隨時會有意外收穫。

面對障礙 內心角力

  原來位於觀塘的訓練中心由白色貨櫃改建而成,因港隊於兩年前才成功入選奧委會港協,自此得到政府資助。另一教練陳天穎就慨嘆:「有苦自己知」,在得到政府資助前,拔河隊需要自己支付所有開支,例如出外比賽需要運動員自行付錢,有些學生運動員甚至需由家人代為支付。總教練會資助學生運動員,更要負責任何日常營運開支,即使比賽服亦要由總教練贊助,甚至連比賽的賽前佈置、宣傳工作等亦要自己一手一腳準備。Tony聳聳肩說:「不在這裏練都沒有其他地方,牆壁更會漏水,所以總教練宏願是興建兩層高的訓練中心和宿舍。」

  雖然四人擅於在場上拔河,但面對家庭及未來,內心又有另一番角力。Cindy、Tony及阿僑於中學初接觸拔河時,家人都不贊成他們參加,認為這項運動太危險,受傷嚴重者可能會導致「斷手」。不過,他們說拔河比其他運動受傷機會少,多數都是皮外傷。Cindy戲言自己是專業醫護人員,以前常為自己包紮,步驟已很熟練,「放開繩子那刻,脫了的皮還掛在繩子上。」提及過去受傷的痛楚,她亦能大笑面對,更說現時姿勢改正後,已沒那麼容易受傷。

  要兼顧讀書、兼職和訓練,Cindy表示精神上的確頗疲累,但因不捨四人友誼,她仍決心留下當「鐵腳」,「只要他們一日在這裡,我都希望自己在這裡,參與其中。」Tony今年大學一年級,亦在拔河和工作間掙扎,擔心實習期間,甚至將來全職工作時沒有時間繼續玩拔河,他慨嘆:「工作會影響日後的生活,或許這兩年先專注工作,之後會再回到拔河場上!」

  四人因拔河而相識,然後相知相惜,知道對方訓練有多辛苦,才有辦法令他們苦中帶樂。拔河並非個人運動,友誼也需要四人努力付出和維繫,就像全隊一起盡力拉緊繩子。也許隊伍成績未如理想,日後投身社會亦沒有時間訓練,但對拔河的熱誠和彼此友誼都不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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