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 年 9 月 22 日

忙到冇朋友

醫生生涯並不是普通人想像般簡單。初入行時,由於病人少,資金不充裕,早晚各請一名護士,經營一個牙醫地舗十分吃力,委實勞心勞力,不足為外人道。

那些日子朝九晚九,常遇超時工作至十時,回家吃飯時朋友來電以為我在吃宵夜!星期六及公眾假期都不敢放假,以致差不多「斷六親」,不體諒的背地裏還說我發錢寒。因為開舖時向親人和銀行借了些錢作裝修和買儀器之用,故此做到自己頗「盡」。可是我多年來星期日都不診症,仍保持返教會敬拜上帝,祂也沒有虧待我。

一個獨自執業的醫生,除了處理日常臨床工作外,還有一千幾百種職責去完成,這些範疇在大學裏是沒有教的,全憑自學,撞多幾次「板」便學懂了。那些年積累了的實務經驗,使我的行醫生涯更充實。小弟不但是診所醫生,更是公司的老總,舉凡人事管理和招聘(全盛時期我有十個 full/part-time 姑娘和三間診所)、訂貨、裝修和儀器維修、會計核數、法律訴訟、市場推廣、業務宣傳等等都要處理,任何一項理不順,診所都不能生存。

誠言,因為專業不能賣廣告,最有效推廣生意的方法乃是靠病人的口碑,所以要用心治療每個客人,更常常求天父賜我愛心和靈巧的手藝去令痛苦上門的病人快樂地離開,快樂地付款。像其他行業一樣,我還要定期進修專業的知識以保持與時並進,那些課程由幾百元至幾萬元,不少是放工後或在假日舉辦,真是以金錢和時間來買知識。

沒有多少人想到,診所光管壞了,也有我的份兒!一個燈盆內有三枝光管,它們好像和我有仇,總是輪流失靈,或是燒士燵膽。看見䕶仕取出鋁梯,我又知道我要換光管了。唉,無謂讓她們跌倒受傷,三十年來我已練成火速換管技巧了,當是攞多張證書罷!若看官有興趣捉老鼠,我也是箇中高手,你們知道最有效的捉老鼠方法是什麼?老鼠比老婆還聰明,烤魷魚、老鼠籠、蟲鼠組和老鼠藥都不奏效。千萬勿用老鼠藥,因牠們若死在假天花或地台窗台暗角,會發出陣陣腐屍惡臭,是對你最邪惡的報復,到時真是比死更難受,還要玩尋屍遊戲!哥醫生的經驗是往五金舖買一罐「老鼠膠」,塗在一塊小木板上,然後放片燒魷魚,放在喑處,定時檢查,以防黏著的鼠屍吸引昆蟲。小朋友切勿模仿,並請先尋求法律意見,否則或許觸犯有關動物法例。

年青人,若是你能找到有興趣的工作、做得開心,便會不覺辛苦;若能賺到些錢,更是祝福。一晩睇症至八點半,女朋友買了盒叉燒飯來接我放工,雖然還有兩個病人在候診室,我盛情難卻,狼吞虎嚥地處决了那盒愛心叉飯,怎料竟把那木筷子的碎屑也吞下去。頓時覺得喉嚨刺痛𤆥熟,心知不妙,立即往隔鄰的西醫求救。竟然他沒有儀器可檢查喉嚨深處,建議我飛車去伊院睇急症。於是一個負傷牙醫,立即取消當晚預約,由愛人陪同直奔急症室。那大夫撐開我櫻桃小嘴,瞪大眼,照埋X光也找不着木屑。可憐仿似呑劍後的牙醫,強忍丟臉的淚光,看到不斷有撞車劈友血淋淋的傷者入院,恐怕阻住個地球𨍭,唯有悄悄兒在後門溜了⋯⋯

「血汗錢」:病人的血,醫生的汗。我工作時弄傷流血時,豈會告訴你?下次你見到醫生很累,好像生意失敗般時,勿吝嗇一句鼓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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